文、编辑 | 白

前言

我们早已习惯黄金作为终极财富的象征，它从宇宙深处的超新星爆发与中子星碰撞中诞生，以亿年为单位抵达地球，其稀缺性铭刻在自然法则之中，人类所有技术都无法将其变为廉价品，直到此刻，一种颠覆性的可能正从最前沿的实验室里浮现。

当科学家不再试图“制造”黄金，而是巧妙地“转化”它，并且这一过程的钥匙，竟意外掌握在人类最渴望的终极能源——核聚变的手中时，故事的性质彻底改变了。这不仅是一个科学猜想，更是一份经过精密计算的工程蓝图。

那座旨在创造无限清洁能源的“人造太阳”，可能将同时成为一座流淌着黄金的矿场。

但这究竟是一场将重塑全球价值链的技术革命，还是一个过于大胆的幻梦？

黄金极度稀缺，源头决定“天价属性”

黄金为何能长期站在价值金字塔顶端，从来不是一句“共识”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它不是靠故事撑起来的价格，也不是金融体系凭空赋予的信用符号，而是被写进了宇宙演化规律里的稀缺资源。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明白黄金“贵”在哪里，也才能看清人类为什么至今无法用技术手段把它变成廉价金属。

从宇宙尺度看，黄金的稀缺性几乎是“先天注定”的。宇宙大爆炸之后，最初形成的只有氢和氦，结构极其简单。后来，恒星在漫长燃烧过程中，通过核聚变逐步合成更重的元素，但这个过程存在一条天然“天花板”。

当恒星内部合成到铁这一元素时，继续聚变不但不能释放能量，反而需要额外输入能量，恒星本身已经无法承担。也就是说，铁之前的元素可以靠恒星“慢慢烧出来”，铁之后的重元素，在普通恒星里根本无解。

黄金正好处在铁之后，而且质量数较高，它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现有天体物理研究表明，黄金主要来源于中子星合并这类极端事件。

在这种瞬间发生的灾难性碰撞中，会释放出密度极高、能量极强的自由中子洪流，使原子核来不及稳定，就被连续俘获大量中子，再通过一系列β衰变，最终形成金、铂等重元素。这一过程被称为“快中子俘获过程”，它不是常态，而是宇宙中的偶发事件，发生概率极低、持续时间极短。

也正因为如此，黄金在宇宙中的“产量”从一开始就被严格限制。不是地球不够大，也不是人类开采得太狠，而是整个宇宙里，能自然生成黄金的机会本就少得可怜。

地球上的黄金，本质上是远古中子星合并后抛洒在宇宙中的“残骸”，经过数十亿年演化，才被行星捕获并埋藏在地壳之中。这种来源决定了一个事实：黄金不是可以被技术进步轻易复制的资源，它的价值底层逻辑来自自然法则，而非市场情绪。

人类其实很早就意识到，理论上是可以“人造黄金”的。只要改变原子核结构，让其他元素通过核反应转变成金，从物理层面并不存在绝对障碍。但问题在于，理论可行不等于现实可行，真正的瓶颈并不在“能不能”，而在“值不值”。

在实验室中，人类已经多次验证过通过核反应制造黄金的路径，通常依赖中子轰击，让其他元素俘获中子后发生衰变。

但这条路始终卡在一个核心条件上：中子质量与能量。普通核反应堆中产生的中子，多数能量较低，更适合维持链式裂变反应，却不足以高效触发生成黄金所需的核反应条件。为了达到合成黄金所需的阈值，需要更高能量、更密集的快中子环境，这在工程上极难长期维持。

核聚变堆提供“量身定制”的造金环境

在传统认知里，核聚变反应堆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稳定地产生巨大能量。但研究人员发现，D-T聚变过程中天然产生的14.1MeV高能快中子，恰好落在多种核转变反应的理想能区。

其中利用汞-198作为靶材，在高能中子轰击下发生俘获反应，随后通过β衰变，最终转化为稳定的金-197，这条路径在核数据上是清晰可计算的，在物理机制上是成立的。换句话说，核聚变堆并不是“额外增加一个造金装置”，而是为核转变提供了一个几乎完美匹配的中子环境。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些高能中子原本就是核聚变工程中最头疼的问题。它们穿透力极强，会导致结构材料脆化、肿胀、寿命急剧下降，是限制聚变堆连续运行时间的主要因素之一。过去，工程设计的目标是“尽可能削弱、吸收、屏蔽”这些中子，以减少破坏。

这条研究思路直接反向操作，不再把高能中子视为纯粹的负担，而是将其导入特定的核转变模块，让它们在完成“破坏之前”先完成“价值创造”。从工程哲学上看，这是一种颠覆式转变，把问题本身变成了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在经济模型上，这种设想同样出乎许多人的意料。论文测算显示，一个1GW级的核聚变堆，按照相对保守的运行参数计算，每年可发电约52亿度电，这是核聚变作为清洁能源的基本盘。但在此基础上，如果将部分中子通量用于汞-198转化路径，每年理论上可以副产约2吨黄金。

按照当前国际金价估算，这部分黄金带来的收益，甚至可能超过单纯售电的收入。这意味着，核聚变堆不再只是一个“成本极高、回报周期极长”的发电设施，而是有可能演变为一个多输出的高端工业平台。

核聚变反应需要通过锂包层实现氚增殖，以维持燃料自循环，而造金模块可以在中子能谱上进行分工利用，对不同能区的中子进行差异化引导。结果是，高能中子被有效“消耗”，材料损伤水平下降，反应堆维护周期拉长，整体工程寿命反而提升。从系统工程角度看，这是一次同时改善安全性、经济性与可持续性的综合优化，而不是简单叠加一个副产品。

国际舆论中出现的某些激烈反应，本质上并不是担心黄金市场被冲击。2吨黄金放在全球市场里，远不足以撼动金融体系。真正让部分西方媒体和学界感到不安的，是谁最有可能率先把这种设想变成现实。而在核聚变这个赛道上，中国已经不再是追赶者。

结语

蒸汽机、电力、石油，无一例外，核聚变如果最终走向商业化，它带来的影响只会更深远。而“发电+造金”这样的构想，不过是这场变革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谁能率先把核聚变从“科学奇迹”变成“工程常态”，再从“工程常态”变成“经济基础”。

在这个意义上，这项研究的价值已经成立。它不一定马上改变世界，但它清楚地告诉人们，未来正在向哪个方向倾斜。而当未来真正到来时，决定成败的，从来不是一块黄金，而是背后那整套看得见、也看不见的能力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