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钱钱
编辑 | 阿景
冬天走在结冰的路上,稍不注意就可能摔个屁股墩儿。
冰面为啥这么滑?这问题看起来简单,科学家却研究了快200年。
今天咱们就聊聊,从19世纪的冰块实验到现在的原子级观测,这群“追冰人”到底发现了啥。
从法拉第的冰块实验到实验室里的金属球,冰面滑溜的百年探索
1842年,有个叫迈克尔·法拉第的科学家,闲着没事玩冰块。
他把两块冰使劲压一起,嘿,居然粘成了一块。
他琢磨着,冰块表面肯定有层看不见的液体,不然咋能粘住?但这液体哪儿来的?当时谁也说不清楚。
这谜题一放就是一百多年。
后来有个叫丹尼尔·博恩的物理学家,对滑冰特别感兴趣。
他想,冰刀在冰上滑得那么快,到底是啥原理?于是带着团队造了个“冰宫”,弄了个微型滑冰场,用金属球模拟冰刀刀刃旋转,测推动球要多少力,冰面受力多大。
2018年,博恩团队终于有了发现。
他们测了冰在零下100℃到0℃的摩擦系数,发现温度不同,冰面“滑溜度”完全不一样。
零下100℃时摩擦最大,冰硬邦邦的根本滑不动,温度升到零下70℃,摩擦开始降低,到零下7℃,摩擦最小巧了,这正是短道速滑赛场的标准冰温。
他们用电脑模拟水分子运动,发现冰面上的水分子分两种,一种老老实实待着,一种却能自由流动。
温度越高,流动的水分子越多,冰面就越滑。
说白了,滑冰时咱们其实是站在一层“流动水分子垫”上,难怪能嗖嗖往前冲。
这解释挺合理,但问题又来了,这层流动水分子,到底多早就开始出现了?
零下153℃就化了?中国科学家揭开冰面预融化的原子级秘密
这问题,中国科学院的江颖团队接了过来。
有年冬天,江颖在未名湖畔溜达,看到湖面刚结冰时,冰面又像水又像冰,他突然想到,法拉第说的“表面液体层”,会不会在温度很低的时候就有了?
要搞清楚这个,得看清楚冰表面的水分子长啥样。
江颖团队搞了十几年扫描探针显微镜,还发明了用一氧化碳分子修饰针尖的技术,能把绝缘体表面的原子看得清清楚楚冰这种不导电的东西,终于能被“拍特写”了。
他们用原子力显微镜观察六方冰的表面,居然看到两种堆叠方式,一种是常见的六方结构,另一种竟是高压环境下才有的立方结构。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温度降到零下153℃时,冰表面的水分子已经开始“不老实”了它们不像内部的分子那样排得整整齐齐,而是有点“融化”的迹象。
这发现直接颠覆了之前的认知。
以前科学家以为冰要到零下70℃左右才开始预融化,现在看来,地球上所有冰,哪怕南极的万年冰川,表面都裹着一层液态水。
2023年5月,这研究发在了《自然》杂志上,全球科学家都炸了锅,原来我们踩的冰,早就是“水汪汪”的了。
冰面下还藏着“无定形冰层”?2024研究让融化过程更复杂
江颖团队没停下脚步。
12月,他们把人工智能和原子力显微镜结合起来,又有了新发现,冰表面融化不是“咔嚓”一下从固态变液态,中间还隔着个“无定形冰层”阶段。
简单说,在零下152℃到零下93℃之间,冰表面的分子还是固态,但排列已经乱了套,不再是整整齐齐的晶体结构。
随着温度升高,这层“乱糟糟”的无定形冰会慢慢变成真正的液态水。
这就好比冰面融化前,先经历了一段“混沌期”。
这发现可不是实验室里的空想。
对咱们普通人来说,冬天滑冰、滑雪,冰场工作人员总说“冰温很重要”,现在终于知道为啥了零下7℃的冰面,流动水分子最多,摩擦力最小,滑起来最顺畅。
以后优化冰场条件,就能更有方向了。
从更大的角度看,冰川运动、海平面变化都和冰表面的预融化有关。
冰川之所以能慢慢移动,就是因为底部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液态水润滑。
搞清楚冰表面的变化规律,科学家就能更准确地预测冰川融化速度,对气候变化研究太重要了。
从法拉第捏冰块,到博恩测摩擦系数,再到江颖团队用原子显微镜“看”水分子,一百多年过去了,冰为什么滑这个问题,总算有了比较清晰的答案。
但科学探索就像在冰面上走路,刚站稳又可能滑倒。
无定形冰层的特性、流动水分子的具体运动规律,还有很多谜题等着解开。
或许未来某天,我们能完全掌控冰面的滑溜程度,冬天走路不摔跤,运动员能滑得更快。
但现在,不妨先对脚下的冰多一份好奇毕竟,这看似普通的现象背后,藏着科学家们几代人的心血和智慧。
走在冰封的道路上,每一步探索,都是在靠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