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在看“机器人新春展销直播大会”......
伴随又一年新春钟声,春晚提交了2026马年的答卷。在年复一年的唱衰中,这个全国最大的合家欢舞台,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体量和体面,奉献出了近年最高的收视率。
只是如果说前些年大家担忧在于这台晚会 “今后还有没有人看”,连续两届的机器人大秀则把问题变成了 “今后还有没有‘人’演”。
@一尾小银鱼▐
武术节目有机器人,歌舞节目有机器人,连小品里也出现了机器人,机器人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网友辣评:“导演莫不是“米莱狄”吧?搁这儿放大招呢!”
它们或腾挪跳跃,或载歌载舞,或与真人演员插科打诨,俨然成为春晚舞台上的主角。谁都看得出,那群被称为“赛博年兽”的家伙,这回是来真的了。
《武BOT》中,机器人不仅完成了连续后空翻、回旋踢、对打等高难度动作,摔倒后还能鲤鱼打挺起身。
难以想象,去年还是颤巍巍转手绢的“实习群演”,今年就已进化为动作行云流水的“武林宗师”。
从伴舞到主角,春晚机器人进化史
@桃桃影视探长▐
不仅如此,它们在《智造未来》中,组成方阵,完成精准的集体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它们扮作熊猫奔跑在宜宾分会场,憨态可掬却步履矫健;它们在除夕给沈腾安排了一个正月十五的活儿;它们甚至直接闯入小品,与真人演员同台飙戏。1996年,蔡明在小品《机器人趣话》里扮演一个渴望被爱的机器人,30年后她与真正的机器人对戏,演绎爱寻找出口的故事。
机器人全面“入侵”,不再是科幻片的开场,正在成为生活的日常。文艺领域,或许是最直观的一面镜子。人类演员在台上喘气,机器人在台下充电——这样的场面就在眼前。
如果说普通观众在看热闹,那么资本圈在看门道。
据节目单,宇树科技、魔法原子、松延动力、银河通用四家企业登上了今年春晚。为什么如此拼?答案藏在另一个热搜词条里——股价。
三登春晚的宇树科技,据悉已完成上市辅导,冲刺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今年首次亮相的魔法原子、松延动力和银河通用,也向业界释放出强烈的冲锋信号。因此,业内将这届春晚称为“前哨战”:谁的机器人能在除夕夜露脸,谁就能在产业资本市场上长脸。
今年的春晚,更像是一场IPO的路演,我们不仅是观众,更是潜在股民。我们在看春晚,炒股的已在算市盈率,唯一的区别在于:路演或许是在讲故事,但春晚必须真能后空翻。所以,若你身边有老哥看武术表演看到热泪盈眶,先别急着认定他是传统文化的拥趸,也许他只是重仓了机器人产业基金。
在传统民俗中,年兽是一种凶兽,人们用鞭炮和红色驱赶它。如今,它在赛博次元中“重生”。
《奶奶的最爱》联动1996年春晚小品《机器人趣话》,蔡明与蔡明2.0版同框。这一幕既出人意料,也引发部分观众对“人类价值被稀释”的隐忧。
当一张我们熟悉的人类面孔,被移植到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上,算法与伦理之间的缝隙再也无法掩盖。技术上,它是优秀的——图像合成精度达到像素级,表情捕捉细腻到肌肉层面;情感上呢?我们真的准备好与“数字人”共生了吗?
空洞的眼神、机械的笑容,那恰到好处却总差一点的情感表达,都在提醒我们:它们不是我们。技术无罪,艺术值得敬畏。我们可以接受机器人后空翻炫技,可以接受机器人干家务的实用,但我们真的能接受一张张仿生面孔在舞台上欢声笑语吗?毕竟,春晚是合家欢的晚会,不是技术展销会,更不是拟态蜡像馆。
当机器人在舞台上演绎人类情感时,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根本性问题:情感是否可以被算法复现?技术进步的路很长,但有些边界,现在就得想清楚。机器人表演引发的“恐怖谷效应”,已经激发出对机器人表演乃至AI与文艺创作关系的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却值得我们每个人思考。
扫一遍舆论场,大致可分出三类声音:
惊叹——自豪“中国技术”的突破,期待我们终于有了拿得出手的东西;
质疑——产生对“实用性”的焦虑,除了机械的表演,能否完成更具实际意义的劳动替代?
吐槽——对“人被替代”的本能不安,它们站了C位,我们站哪儿?
2026春晚机器人哪家强?
@Prof.Yang▐
把这几类声音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我们看似在讨论机器人,其实在讨论自己。当我们让机器人穿上红棉袄、学会作揖、配合锣鼓起舞时,我们是在“驯化”技术,还是在被技术“驯化”?当庆贺仪式不再需要人,那个由人和历史构成的“年”,还剩下什么?
机器人上春晚,照出了我们这个算法时代的集体心态。我们欢迎它又警惕它,为它自豪又被它刺痛,我们渴望技术进步带来便利,但害怕技术侵入消解人性温度,我们希望中国机器人产业领跑全球,又担忧自己成为被替代的“冗余人口”。这种矛盾不是面对技术的矛盾,而是面对未来的焦虑——未来已经来了,但我们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姿势迎接。
在技术狂奔的时代,我们更需要清醒:机器人的意义是让人类更像人类!它们把我们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去从事更有创造性、更具情感价值的事情,而不是把我们挤出舞台中央。人类沦为群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忘了自己原本是主角。
传说中,年兽来了又走,留下的是“年”这个节日。今天的机器年兽,来了又走,留下的或许是我们内心对“情感边界”的思考:当机器越来越像人,人又该如何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
编辑:曾悦
撰文:鱼龙曼衍
排版:Yuri
设计:棒棒
图源:小红书、新浪微博、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