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说到底是技术，算法的背后还是基础科学。”

谈及人工智能发展与创新人才培养，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院士、首都师范大学校长方复全这样说。

在他看来，创新人才培养需要紧扣社会需求和产业发展，但同时也不能忽视基础学科。

他建议，要将人工智能纳入教学全过程，同时重视基础学科建设，完善人才评价机制、优化用人导向，为基础学科人才培养和发展提供政策保障。

高校培养创新人才应紧扣产业需求“定制化”育人

“我听别人说过一个故事，如果按传统的方式讲一门人工智能相关课程，三个月后，这门课已经落伍了。”谈到人工智能的高速发展，方复全说。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新技术快速迭代，为高校育人提出了新的挑战，在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高校该如何培养创新人才？

方复全告诉北青报记者，传统的人才培养模式调整幅度跟不上改革创新发展的需求，就会出现脱节情况。要改变这种现状，就要把产业前沿的技术、理论及时融入课程体系。同时打牢学生的基础理论功底，尤其是跟数理相关的基础学科，“像多维的线性代数就是人工智能算法的基础，培养创新人才，基础学科是关键。”

避免与产业脱节的另一途径便是将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深度结合。方复全提出，应让需求方全程参与人才培养过程。首都师范大学对此展开了实践探索，今年春季将启动卓越教师书院项目，创新采用双导师制，让中小学的校长、特级教师等教育需求方担任导师，面向所有在京高校研究生开展定制化培养。学生合格后可预签约北京重点中小学，实现人才培养与就业需求的双向奔赴。这一模式同样适用于人工智能、卓越工程师等领域，可让企业作为需求方参与定制化培养，让学生早实践、早参与项目，在学用结合中补齐知识短板。

摒弃功利主义更加注重基础学科建设

采访中，方复全多次强调基础学科的重要性。“现在大家都在谈人工智能，但我不认为它是一个科学，而只是技术。基础学科才是人类进步和科技发展的根本。”方复全说。他认为，当前基础学科人才培养面临的最大难题，是社会层面的功利主义倾向。受短平快发展模式的影响，大家一窝蜂扎堆进入人工智能应用领域，忽视了基础科学与人文社科、艺术等领域的发展。

方复全告诉北青报记者，破解这一问题需要多方发力：高校要引导学生在重视技术的同时，打扎实基础学科功底；社会要营造重视基础科学的生态，引导公众认识到各行各业皆能出杰出人才，并非所有人都要投身人工智能领域；政府层面则要完善评价机制、优化用人导向，为基础学科人才培养和发展提供坚实的政策保障。

当然，基础学科也需与新技术融合创新，在坚守核心根基的同时融入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打造新的学科增长点。他介绍，首都师范大学正依托自身艺术学科优势筹建未来艺术学院，将传统艺术与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合，探索未来艺术人才培养的全新路径，这也是传统学科适配科技发展的有益尝试。

科教人一体化关键在“人”应进一步优化人才评价机制

“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提出健全教育科技人才战略统筹实施机制，北京也率先设立市委教育科技人才工作领导小组，方复全认为，科教人一体化发展的核心堵点在人才评价机制。科教人发展的最终落脚点在“人”，但当前的人才认定与评价，往往偏重人工智能等当下急需的热门领域，忽视了看似冷门的学科。“科学发展具有偶然性，今天的冷门可能就是明天的科技增长点”，因此，他认为，需要建立更科学、具前瞻性的选人机制，以全局的、面向未来的视角考量人才需求。

北京坐拥92所高校、145个全国重点实验室，人才与科技资源全国领先，如何进一步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方复全认为有两大提升方向：一方面需优化产业链、供应链布局，降低企业创新和生产成本，激发创新企业活力；另一方面要盘活人才资源，加大对各类人才的关注与扶持，扩大人才房、科研经费等保障政策的覆盖范围，让不同领域、不同层次的人才都能受益，充分发挥北京全国科创中心的作用。

文/本报记者张月朦供图/受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