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幻往事》系列连载第二篇:
最好的科幻,都写在现实里!
潮起之时,很少有人会去知道弄潮儿有多难。
有人曾说,中国科幻作家绝大部分要不就是陪着《科幻世界》成长,要不就是读着《科幻世界》长大。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杂志营收等同于中国科幻市场规模的《科幻世界》杂志,差点还没诞生就夭折。
1984年,创刊5年《科学文艺》(《科幻世界》前身)在科幻文学迎来低谷时,发行量跌到谷底。
当时,全国科普期刊纷纷“关、停、并、转”。
主管单位四川科协也对《科学文艺》明确表示不可能贴补一分钱。
危机之中,中国科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自负盈亏、自寻出路,那个时代吃国家粮的编辑部同仁们作出的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大胆到科幻都不敢这么想的事。
被民主选举出第一任社长、当年只有34岁的杨潇就此走上中国科幻的大舞台。
父亲时任四川省委书记,可杨潇办刊并没有享受到什么特别照顾,蹬着三轮车去送货、扛着杂志上十楼、出版睡前故事来为杂志谋经费……
如此种种,都是创业艰难的科幻往事。
许多年后,杂志元老谭楷回忆说:“我们要是停刊了,中国的科幻也就没人搞了,所以咬咬牙坚持了下来。当时国内要是还有第二家,我们也就不搞了。”
“只要《科幻世界》在,中国科幻就在。”《流浪地球》系列电影制片人龚格尔如是说。
转折点在1990年。
杨潇为了争取在中国召开世界科幻协会年会,与两名同事乘火车从北京出发,八天八夜横穿欧亚大陆到达荷兰海牙进行申办。
而他们选择火车作为交通工具的原因很简单:没钱。
在场的国外友人大为震撼:“你们是坐火车来的?这才是科幻呢!”
也正因为如此,1991年,世界科幻协会年会如愿在成都举行,杂志也在这一年更名为《科幻世界》,并把读者定位为中学生。
这个定位,打破了科幻过去儿童文学的藩篱,而更深远的蝴蝶效应,是杨潇和一众《科幻世界》元老们没有想到的。
那个时代的中学生长大后,竟成了中国科幻产业最主要的创作者和核心消费者。
甚至于当接任《科幻世界》主编的阿来,在1998年出版长篇小说《尘埃落定》时,第一批读者正是他们。
只是,大多数人惊奇的发现,《科幻世界》主编的小说竟然不是科幻小说,虽然它随后拿到了茅盾文学奖。
许多科幻细分创作的萌芽从这本杂志中诞生,如1995年,星河的短篇小说《决斗在网络》,被誉为中国赛博朋克开山之作。
更加科幻的事,还在后面。
作为之后三十年来国内科幻文学的主要阵地,《科幻世界》的孵化,功不可没,但真正出圈却是个意外。
1999年,被看作是在中国科幻史上有着特殊意义的年份。
那一年的高考作文题名为《假如记忆可以移植》,不止是首次将科幻话题引入高考作文,更科幻的是《科幻世界》“猜题”成功了。
阿来在高考前一周上市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科学畅想文章《长生不老的梦想》,同期还有一篇短篇小说《心歌魅影》,它们的核心内容都是人的记忆移植……
不少读过杂志的考生都在作文中拿了高分。
结果,这件事成为了彼时最热烈的新闻事件,《科幻世界》也由此在2000年达到了发行量的顶峰——40万册。
依然是1999年,十年前就已创作多篇科幻小说、但从未发表过的刘慈欣,被《科幻世界》在6月刊登了两篇作品《鲸歌》和《微观尽头》。
同年首次凭借《带上她的眼睛》获得1999年中国科幻银河奖一等奖,就此开启了他的高产之路,成为了科幻迷们心中的大刘。
2006年5月,《三体》第一部开始在《科幻世界》上连载……
关于1999年的“科幻”还有许多。
那一年,在山东济宁考场上,一个喜欢读《科幻世界》的考生,幸运的拿到了接近满分的作文成绩,如愿考上了大学。
他叫郭帆,后来成为了导演。
同一年,安徽合肥的小女生谢楠在《科幻世界》上刊发了一则描述计算机病毒进化出自我意识后的故事。
尽管她后来没有成为科幻作家,而是作了主持人、走进娱乐圈,嫁给了男演员吴京。
许多年后,当导演郭帆拿着《流浪地球》剧本敲开吴京的家门,寻求投资和出演时,《科幻世界》在1999年种下的种子,猛然破土而出……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如此巧合,本身就很科幻。
万字长篇《中国科幻往事》未完待续
刊载于《创意世界》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