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一家火锅店里顾客在用餐。

新华社记者 储加音摄

第二届杭州国际人形机器人与机器人技术展览会上的人形机器人格斗比赛。

袁新宇摄

“要研究丰富立法形式，可以搞一些‘大块头’，也要搞一些‘小快灵’，增强立法的针对性、适用性、可操作性。”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为做好地方立法工作、提高立法质量提供了根本遵循和科学指引。

切口小、条文少、行动快、形式活、内容实……近年来，“小快灵”地方立法越来越多，成为一个突出亮点。

“小快灵”地方立法，有哪些新探索？带来哪些改变？本期民主政治版聚焦4个样本，看地方如何针对问题“量身定制”法规规范，让“所立之法”成为“所需之法”。

——编者

产业发展立法：

重庆火锅有了法治“名片”

红油锅底翻滚，热气升腾。这是重庆的烟火气，也是这座城市极具辨识度的名片。今年5月，全国首部火锅产业地方性法规《重庆火锅产业发展促进条例》施行。

一锅沸腾味道，串联起大产业。截至2025年，重庆市火锅相关从业人员近90万人，全产业链产值达3300亿元。

“但是，火锅产业发展仍面临着产业规模不够大、龙头企业不够强、供应链水平不够高、质量效益不够好等问题。”重庆市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张邦平说，立法有助于进一步完善促进火锅产业发展的制度机制，营造良好发展生态。

共有28条的条例，回应着产业所需。

条例开宗明义，以法规形式明确了“重庆火锅”的定义：“发源于重庆，运用独特工艺炒制、熬制和调制底料，以麻辣鲜香为代表风味，展现巴渝饮食文化习俗的火锅类型”，突出“重庆火锅”辨识度，彰显地域文化特色。

重庆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副主任李媛介绍，条例同时规定，在本市经营的其他类型火锅的产业发展促进活动参照执行，共享资源、共同发展，既突出重庆火锅的独特地位，又为各类火锅业态营造了公平竞争、共生共荣的市场环境。

针对“大而不强”问题，条例要求科学规划、合理布局火锅产业有关生产基地、交易市场、特色消费区等。同时，支持火锅食品原料优质供给基地、加工基地及设施设备制造基地建设。

“舌尖上的安全”，社会公众高度关注。如何严守安全底线？条例从全链条入手，在生产加工环节、质量监管、消防安全等方面，构建严密的安全保障体系，让消费者吃得放心、安心。

条例在品牌建设与文化融合上着墨颇多。一方面，支持申请商标、申报“中华老字号”“重庆老字号”，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另一方面，明确推动重庆火锅传统技艺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在拓展国际市场方面，条例鼓励重庆火锅企业“走出去”，支持建设火锅食材仓库和加工基地、开设品牌连锁门店、发展跨境电商。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重庆市火锅产业协会会长陈国华表示，协会将加快制定传统风味标准规范等，让“重庆味道”有标可依，城市名片更加耀眼。

文化遗产立法：

破解茶马古道保护困境

茶马古道是中国历史上重要的商贸文化交通廊道。在云南普洱，有一部为文化瑰宝护航的“小快灵”立法——《普洱市茶马古道文化遗产保护条例》。这是全国首部专门针对茶马古道文化遗产保护制定的法规。

切口小、条文少，是该法规的一大特点。

“需要几条就定几条。”普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李鸿介绍，该条例不分章节，仅19条条文，聚焦普洱茶马古道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中存在的实际困难和问题。

短小明快，还要精准管用。高质量的地方性法规就是要直面问题。

例如，管理主责不清是茶马古道保护的难题。对此，条例推动形成“政府主导、部门协同、社会参与”的共治格局，规定市、县（区）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茶马古道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工作的组织领导，建立统筹协调机制，研究解决重大问题，将茶马古道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国土空间规划、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相关保护和利用经费列入本级财政预算。

针对“底数不明”，条例规定了资源调查和名录保护制度，由市、县（区）人民政府及其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门开展资源调查，建立档案与数据库，组织编制并向社会公布保护名录，做到家底清晰、保护有据。

严格保护与合理利用如何统筹兼顾？条例为活化利用留足空间：由市、县（区）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在确保文化遗产安全的前提下，推动深入开展宣传、展示展演、推介等活动，扶持打造精品旅游线路，培育文创产品研发、康养休闲、民宿美食、体育赛事等新业态；规定传承发展制度，培养专业人才，倡导科学研究和学术交流，充分挖掘和阐释茶马古道文化遗产历史文化内涵。

“市人大常委会将结合条例实施情况，适时组织开展执法检查、立法后评估等，督促各级主体认真履行职责，保障条例全面贯彻落实。”李鸿说，普洱市将以条例施行为契机，凝众智、聚众力，共同携手守护好、利用好、传承好这份宝贵遗产。

交通安全立法：

守护农村群众安全出行

农村道路交通安全是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民生问题之一。

河南焦作市武陟县圪垱店镇冯村南口，是县道龙园线与乡道杨铺公路的交叉口。这里交通环境规范有序，让人感到踏实。

然而，此前这里多次发生交通事故，曾被认为是周边5个村庄的“出行险地”。

变化如何发生？

针对农村地区平交路口事故高发问题，焦作市人大常委会多次组织专题调研，督促公安、交通运输等有关职能部门深入开展农村路口源头治理，探索“四个一”（设立一个黄闪灯、一组减速带、一组警示标志和一组测速监控设施）等工作机制。经整治后，群众安全感明显提升。

设立“黄闪灯”等管用的措施能否以制度形式固化下来？今年1月1日，《焦作市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管理条例》正式施行。这是河南省第一部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管理的地方性法规，把焦作多年实践中“长”出来的办法，写进了法条。

焦作市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负责人介绍，条例仅20条，聚焦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管理的关键环节，作出了一系列科学务实的制度设计。

在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建设管理方面，条例将实践中形成的“四个一”等工作机制通过立法形式进行固化。明确将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与主体工程“四同步”；规定在混合交通流量大、事故易发多发的平交路口，可以设置黄闪灯、减速丘（带）、警示标志、测速显示仪等设施。

在职责划分方面，条例重点对县（市）、区人民政府和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的职责进行了细化，明确市交通运输部门是农村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建设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公安机关参与交通安全设施的设计方案评审和竣（交）工验收、交通安全隐患排查和治理等工作，有效解决职责不清、推诿扯皮等问题。

“以条例实施为抓手，我们将进一步加大农村公路交通安全治理力度。”焦作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主任李英豪表示。

新兴领域立法：

助力具身智能机器人“跑”得更稳

近来，在浙江杭州，机器人产业引人关注，成为杭州未来产业发展的生动一例。

然而，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在快速发展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如何回应新兴领域发展需求？

今年5月1日，《杭州市促进具身智能机器人产业发展条例》施行。作为全国首部聚焦具身智能机器人领域的地方性法规，条例紧扣产业发展核心需求，助力具身智能机器人“跑”得更稳。

该条例首次在法律层面对“具身智能机器人”作出明确界定：具备物理形态，通过融合人工智能技术实现感知、认知、决策和行动一体化自主能力，可与真实环境进行实时交互，并完成多种复杂任务的智能机器人。

核心技术攻关存在“卡脖子”、基础设施建设有待完善、应用场景落地难……具身智能机器人在快速生长中遇到“成长的烦恼”，亟须法治手段破除障碍、激发活力。

“小快灵”立法，就要立足现实之需。为摸清产业堵点，杭州市人大常委会有关负责人多次带队走进企业和科研院所调研，邀请相关企业负责人参加常委会会议审议，一线声音被梳理成“问题清单”，并逐条转化为制度回应。

针对技术之困，条例总结固化杭州的开源实践，支持企业、科研机构、高校、开发者开放算法模型、开发工具与数据集，建设开源技术生态；针对基础设施短板，聚焦智能算力、数据中心、应用中试等系统布局，支持建设高质量训练数据集与中试、检测平台；针对场景落地难，率先以法规形式明确政府统筹场景培育和开放的职责……

条例提出的“探索构建沙盒监管模式”，被视为一大亮点。vivo机器人Lab首席科学家邵浩表示，沙盒监管为企业提供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创新环境，有利于前沿技术大胆试错、快速迭代。

“鼓励创新发展的促进法、防范风险的安全法、规范权力的程序法，这是条例的三个定位。”杭州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暨军民表示，条例明确禁止危害国家安全、用户人身财产安全等行为，要求遵循以人为本、安全可控等科技伦理原则，并探索编码管理、电子围栏、全生命周期追溯等举措。

（侯竣元参与采写）

编辑：杨剑